第(3/3)页 大清是甲方眼里的“僵尸企业”。 资产庞大,但负债更高。管理层昏聩,制度僵化,现金流濒临断裂。甲方评估过了,完全救活它的成本太高,不如把它变成一个空壳,把优质资产(市场、资源、劳动力)剥离出来,大部分由英国、法国这样的一等列强分了,一小部分交给日本这个“项目经理”当分肥。实在没有价值的部分,再丢给大清,或是别的谁去勉强维持着。 所以甲午战争,根本不是什么“国运之争”——大清早就没有国运了! 这是大清这个僵尸企业的最后一次“破产重组听证会”。 日本这个项目经理,要在听证会上向甲方证明:我有能力维护大英帝国在远东的资产安全,我有能力为大英抵挡住俄国这只贪得无厌的北方毛熊! 而大清要做的,就是在这场听证会上,证明自己还有抢救价值。 怎么证明? 证明不了! 因为大清根本就没有抢救的价值! 但是...... 常德胜脑子里噼里啪啦,算盘珠响成一片。 甲方最怕什么? 最怕投资失败。最怕项目经理搞砸了,把项目做亏了,还得自己擦屁股。 更怕什么?更怕引来更大的对手来争夺市场——比如北边那头北极熊。 所以,唯一的破局点,不在海上,不在北洋水师那些铁甲舰上,甚至不在辽东半岛、山东半岛,当然也不在直隶平原——因为英国压根就没打算把整个项目(大清)都交给日本,更不会允许日本把大清直接砸碎了。 而且,英国还有足够的强制力在任何时候,控制甲午战争的节奏......海面上的一百多条蒸汽战舰,就是大英的强制力。它喊停,日本就只能停! 而能让日本喊停的关键在朝鲜! 在朝鲜的山地里,在冬天的雪原上,用最便宜的兵、最省钱的打法、最费人的消耗战,把小日子这个项目经理拖进泥潭里打滚。 拖到它预算超支,工期延误,回报率暴跌。 拖到甲方开始怀疑:这小子行不行?这投资是不是要打水漂了? 然后,再让甲方看到另一种可能...... 北边那头大毛熊,有可能被引入朝鲜,拿下不冻港,打开南下的通道。 到那时,甲方就得掂量掂量了。 是继续投这个可能亏本的项目经理,还是……换个思路,和这个僵尸企业中某些有能力的经理人,比如北洋直系合作,让他们去挡一挡北极熊? 这就是打出统战价值。 ....... 常德胜长长吐了口气。 他松开拳头,掌心有四个深深的指甲印。 他转过身,走回座位,慢慢坐下。 施耐德还在看着窗外,脸色依然不太好看。 “施耐德先生。”常德胜开口,声音平静。 施耐德回过神,看向他。 “您刚才说,这就是主宰世界的力量。”常德胜说,“我同意。” 他顿了顿,补了句:“但力量不分大小,只要用对地方,都有其价值。” 施耐德皱眉:“什么意思?” “意思就是,”常德胜笑了笑,指指桌上那张画着迫击炮的餐巾纸,“在没膝的雪地里,这东西……也许比十条铁甲舰还顶用。” 施耐德盯着他,看了好一会儿,忽然问:“常先生,您刚才在想什么?” “想怎么活下去。”常德胜说,“想怎么……不被当成垃圾扫掉。” 施耐德没说话,只是注视着常德胜,过了一会儿,才说:“普鲁士战争学院的考试,就在九月初,您还有一个月。” “够用了。”常德胜说。“等我考上了,咱们再细谈。” 施耐德点点头。 两人没再说话。 咖啡厅里,钢琴师重新开始弹琴。曲子还是那首缓悠悠的,但听着有点走调。 常德胜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 他刚才看到的,就是历史课本中“三座大山”中最大的一座,而且正处巅峰......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