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是德语。 “早上好,您也是去德国吧?” 发音不太标准,带点普鲁士土腔,语速不快,每个词都清楚。 常德胜愣了一下。他没想到这日本军官开口是德语,而且是冲他说。 他脑子里闪过几个念头:德语?为什么跟我说德语?看出我是留德生了?还是随便试的?还有——他德语虽然流利,但口音怪怪的。 但嘴上已经动了——他前世二外就是德语,加上这段时间啃汉纳根给的教材,虽然离流利还差得远,但简单对话能应付。 “是。去柏林,读军校。” 他说得很短——词汇量不够时,越短越安全。 矮个子军官眉毛微微一动,似乎有点意外——一个穿粗布号衣、拖辫子的中国学生,能用德语回答。虽然发音有点怪(人家那是汉诺威标准音),但能听明白。 “柏林?哪所学校?” “柏林军事学院。” 矮个子军官点了点头,立正,挺胸,用流利的汉语正式报了名字: “东条英教。大日本帝国陆军大尉。陆军大学校毕业,同期首席。” 啥?东条? 这是遇上东条英机他爹了? 常德胜不得不重视了,他正了正领口,也用汉语回了一句: “常德胜,北洋武备学堂学员,同期首席。” “北洋的首席......”东条英教盯着常德胜的大高个看了足足三秒钟,然后继续用德语问,“您的德语……非常流利啊,在哪里学的?” 常德胜心说:上辈子考研学的,外加汉纳根给的破教材啃了十来天——但这不能说。 他斟酌了一下,也用德语回答:“在学堂,跟我们的德国教官。“ “哪位?” “汉纳根上尉。” 东条英教听见这名字,表情没变,又沉默了两三秒——他显然知道汉纳根是谁。 “汉纳根,”他重复了一遍,点点头,“是一位有能力的军官。” 东条英教的目光落在常德胜那条辫子上,停了大概半秒。然后他伸出手——不是握手,是指了指舷梯: “那么我们也许会在柏林再见,常先生。” 说完微微一颔首,转身走回那三个军官中间。四人继续站在原地,没有插队,也没再往常德胜这边看。 常德胜转过身,拎起两口箱子。商德全不知什么时候站在舷梯上,推了推眼镜,小声问:“振邦兄,你跟他说了些什么?那日本人叽里咕噜的,对了,你已经会说德语了?” 常德胜提着箱子往上走:“会说一点儿而已。” 商德全哦了一声,没有再问。 常德胜嘴上没再说什么,心里已经有点明白了。这四个鬼子,恐怕和自己一样,都是去读普鲁士战争学院的! 他在舷梯中间停下,回头往码头看了一眼。那四个藏蓝军服的还在,站在队伍旁等登船。东条英教的背影很短,就像个木墩子。 常德胜回过头,嘟囔了一句,只有自己听得见: “东条英教,真他娘矮。” 他顿了顿,又补一句: “但他德语比我好......我得加把劲儿了。” 然后他拎着箱子,加快步子。瑞乃尔在前头喊:“常!你舱位在A-07室!快点儿!别磨蹭!” “来了来了。”常德胜应了一声,快步往船舱口走。走了两步,他又回头瞥了眼甲板口的方向。那四个藏蓝军服的矮个子开始登船了,东条英教走在最前面,步伐不紧不慢。 常德胜心想:到了柏林,咱们好好比比,看谁才是首席!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