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不,常先生。你低估了自己。” 他把那张纸小心地放在桌上,双手交叉,身体微微前倾。 “你知道吗,在柏林军事学院——你即将去的那所学校——大部分毕业生,也写不出这样有洞察力的战略分析。他们的论文充斥着教条和空话,而你的报告,”他点了点那张纸,“充满了……用你们中国话怎么说?对,充满了‘真材实料’。” 常德胜不知道汉纳根是从哪儿知道“真材实料”这个词儿的,不会是菜市场吧? 不过他还是知道,这汉大人是在夸他。 可他为啥要这么夸我? 常德胜心里的小算盘就扒拉开了:这德国教官,看中国学生的策论,还这么认真看……他想干嘛? 汉纳根接下来的话,给了他答案。 “所以,常先生,我改变主意了。” 汉纳根看着他,眼神很认真。 “你不应该去柏林军事学院——那只是一所士官学校,教的是基础的筑城、测绘、战术。对你来说,太浅了。” 常德胜心里一动。 “那……上尉先生的意思是?” “你应该去普鲁士战争学院。”汉纳根一字一句地说,“那是德意志帝国陆军的最高学府,培养参谋军官和未来将领的地方。你在那里,才能真正学到战争的艺术。” 普鲁士战争学院。 常德胜都惊呆了。 这名字他熟。前世看二战史,那帮德军名将——老毛奇、施利芬、鲁登道夫——全是那儿出来的。 “可是……”常德胜有点不确定,“我只是个北洋武备学堂的学生,能直接进战争学院?” “正常情况下,不能。”汉纳根说,“但战争学院每年会为一些友好国家的优秀军官,开设一个特设进修班。名额很少,竞争激烈。不过……” 他顿了顿:“我可以给你写一封推荐信,给我父亲的朋友——伯恩哈德·冯·勃劳希奇中将,他现在是战争学院的院长。” 勃劳希奇?常德胜心说:好熟悉的姓氏啊,一股子“三德子”的味儿就来了! 汉纳根接着说:“我的推荐,加上你这份策论,应该能为你争取到一个参加入学考试的机会。” “考试?”常德胜抓住了关键词。 “对,考试。”汉纳根说,“你需要通过考核,才能入学。考不上,你再去柏林军事学院不迟。” 常德胜是不怕考试的,上辈子他就是小镇做题家出身,最懂考试了! 他抬起头,看着汉纳根:“上尉先生,我愿意试试。考试都考什么?” 汉纳根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有此一问,从抽屉里拿出一张他手写的德文章程,递给了他。 “这是考试大纲。专业课‘四选一’加战术想定,‘四选一’我建议你选筑城——这是你的强项。通用科目里,外语你可以选英语。历史和哲学,东亚学生可以申请免考。” 常德胜接过章程,扫了一眼。全是德文,但他大概能看懂那些科目名称。 他心里有底了。通用科目除了历史和哲学,就是数学、地理、物理这三门——这三门加筑城都拿下高分,战术想定考砸了应该也能进去。 “上尉先生,”他说,“我会认真准备的。” “很好。”汉纳根笑了。 他站起身,走到书桌旁,拿出信纸、钢笔和火漆。 “我现在就给勃劳希奇将军写信。我会在信里告诉他,你是我在中国见过的最有潜力的年轻军官。如果你能通过考试,并在战争学院完成学业,回到中国后……” 汉纳根停下笔,抬头看了常德胜一眼,用英语慢慢地说: “你,常德胜,很可能成为大清国未来的陆军总参谋长。” 大清陆军总参谋长? 常德胜心说:你可看错了,汉纳根上尉。老子是要埋葬大清,自己当总统的。谁他妈给那个鞑子朝廷当总参谋长? 可这话现在不能说。 他只能挤出个笑脸儿,用英语说:“上尉先生过誉了。学生……尽力而为,不辜负您的期望。” 汉纳根点点头,不再说话,低头开始写信。 而常德胜又开始扒拉小账了。 汉纳根这人……到底图什么? 他一个德国现役军官,是公派到天津武备学堂当教习的......他为什么要这么费心,推荐一个中国学生去德国最高军事学府?还写信给勃劳希奇这种级别的人物? 是惜才? 还是有别的目的? 比如……为德国培养一个亲德的中国未来总参谋长? 常德胜其实并不想让未来的中国上威廉二世皇帝的贼船——威廉二世这货,其实靠不住啊! 不过他也知道,这封推荐信,他眼下是必须接的。 普鲁士战争学院,已经不是镀金了,而是炼成纯金还镶了钻。真要能考上,毕业后回国,那就是“德国陆军最高学府”出身,这招牌一亮,李鸿章都得高看他一眼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