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五十三章奇锋暗藏-《梦绕明末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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朔风渐紧,江雾弥漫。在湖口上游一处名为“野猪渡”的隐秘河湾里,数艘经过伪装的“海沧船”静静地泊在芦苇丛中,与枯黄的苇荡几乎融为一体。船上没有悬挂任何旗帜,水手和乘客都换上了与寻常渔民、商旅无异的粗布衣衫,但若细看,便能发现他们眼神中的精悍与举手投足间不自觉流露出的纪律性。
郑森亲自在此督阵。他面前站着精心挑选出来的五百名将士。这五百人,两百名是从各营抽调的老兵悍卒,尤其擅长山地、水网地区作战;两百名是孙崇德部中熟悉火器的精锐;还有一百名,则是郑森水师陆战队的骨干。他们将被分为五队,由郑森麾下最机警果敢的几名哨官、把总统领。
除了标配的腰刀、长矛、弓弩和部分鸟铳外,此次行动还携带了一个“秘密武器”——二十支刚刚从信阳“精工坊”送来、还带着打磨痕迹的燧发短铳,以及数箱颗粒化的定装火药。这是薄珏和宋应星在朱炎严令下,集中最好的工匠,以近乎不计成本的方式,在极短时间内“手搓”出来的试制品,虽然故障率可能不低,但若能成功击发,其射速和不受天气影响的优势,将在接舷或狭路遭遇时发挥奇效。
“此次南行,非为堂堂之阵,乃奇兵突袭,乱敌腹心。”郑森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,“我们的目标,是鄱阳湖东南的饶州、抚州等地,焚其粮草,扰其后方,若能攻克一二城池,则更佳。多则半月,少则十日,无论成功与否,必须按约定时间、地点撤回。沿途需隐匿行迹,非不得已,不可接战。若遇大队清军,则避;若遇小股,则速歼之,不留活口。都明白了吗?”
“明白!”五百人低吼回应,声虽不大,却透着钢铁般的决心。
“向导何在?”郑森问。
一名肤色黝黑、眼神精明、约莫四十岁的汉子被领到前面。此人姓吴,排行老三,人称“吴三桨”,是鄱阳湖上跑了二十多年水路的老船工,对湖中港汉、暗流、沙洲了如指掌,且因不满清军盘剥,经陈永禄船队中熟人引荐,自愿充当向导。
“吴三哥,此番有劳了。水路安全,全系于你一身。”郑森郑重道。
吴三桨有些紧张,但更多的是激动,抱拳道:“将军放心,小的一定把诸位爷平安带到,再平安带回!那清狗在湖上设的卡子,小的知道好几条隐秘水道能绕过去!”
万事俱备,只待天色。郑森抬头看了看铅灰色、仿佛要压到江面的云层,又感受了一下逐渐增强的北风,下令道:“依计行事,登船!今夜子时,准时出发!”
就在这支奇兵即将潜入茫茫夜色与浩渺鄱湖的同时,九江清军大营内,多铎正听着麾下谋士和将领的汇报。他的案头同样摆放着地图,以及来自各方的情报。
“……信宁军近日于湖口方向调动频繁,夜间灯火增多,似有加固工事、增兵之象。其水师船只也在上游集结,屡有试探之举。”一名将领禀报。
多铎手指敲着桌面,目光却落在地图的南方:“朱炎小儿,会用兵。他正面强攻无力,便想以鲶鱼套为钉子,牵制于我。如今这正面佯动,是真欲反扑,还是另有图谋?”他沉吟片刻,突然问道:“江南诸府,近日可有异常?粮草转运可还顺畅?”
负责后勤的官员回道:“回大将军,饶州、抚州等地粮草征集尚算顺利,已陆续运抵九江。只是……昨日有报,鄱阳湖上有一支运粮船队遇‘水匪’袭击,损失了些许,已加派兵丁护送。”
“水匪?”多铎眉头微蹙。乱世之中,湖匪江盗从来不少,但在这个节骨眼上,任何异常都值得警惕。“传令,江南各州县,加强戒备,尤其注意水路。再令水师,加派哨船巡弋鄱阳湖主要航道,可疑船只,一律扣查!”
他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,但前线压力和后方的些许“匪患”相比,他的注意力仍然主要放在正面的朱炎主力身上。他绝难料到,朱炎和郑森的胆量如此之大,竟敢派出一支数百人的精兵,直插他的江南腹地。
夜色如期降临,北风呼啸。“野猪渡”的芦苇丛中,几艘海沧船如同暗夜中的幽灵,悄无声息地滑入主航道,旋即借着风势和水流,向南驶去,很快便融入浓重的黑暗与雾气之中,消失不见。
鄱阳湖的浩渺烟波之下,一股足以搅动整个东线战局的潜流,已然开始涌动。而在信阳,朱炎收到了郑森“猎鹰已出”的密报,他站在大都督府的廊下,望着东南方向,仿佛能穿透千山万水,看到那几艘孤舟正驶向风暴的起点。与此同时,李岩也送来消息,在软硬兼施、分化拉拢的策略下,黄州府几个带头闹事的乡绅态度已明显软化,王老太爷也称病不出,不再公开阻挠垦荒。格物院那边,胡老汉兴奋地报告,水力鼓风炉第一次试运行,风力远超人力,炉温显著提高……
一切都在向前推进,或明或暗,或急或缓。这场与时间、与对手、与旧时代的赛跑,朱炎和他的信宁政权,正全力以赴。
几乎是同时,他们对海洋丧尸出手,顿时就是让海洋生物的鲜血染红了海面,残肢断臂在缓缓的向海面之下沉降,一些铤而走险的低等级海洋丧尸,将那些残肢断臂收了起来。
董雨晴默默的望着李永浩,没有说话,但是眼中依稀有异样的神采流过。
“我们先去回廊下坐着吧,想来人应该差不多就要齐了。”常钺带头,先行入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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