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那北洋武备学堂是什么?是大清新式军官的摇篮。 可情报上却说,那就是个“速成学堂”,学制很短,教的就是些基础操典、简单测绘、粗浅的西洋兵法。 照理说,北洋武备不该教出这种人啊。 难道情报错了? “北洋武备的学生……”山口圭藏压着声音,“都这么厉害么?他们要学两门外话?” “这不就是个士官学堂么?”藤井茂太喃喃说。 井口省吾盯着常德胜的背影,眼神沉沉的:“也许,清国的陆军改新,比我们想的要快。也许,淮军不止一个袁世凯。” 东条英教静了几秒。 他的眼睛死死钉在常德胜身上,看着那个清国年轻人从从容容地和德国人在说话,看着施耐德夫妇脸上赞赏的样子。 然后他又开口了,声音压得低低的: “这个人,必须盯紧了。” “北洋武备学堂的底,我们必须摸清。” “他们的课、先生、学生去了哪儿、和德国人合作到哪一步……所有消息,要写成报告,到了德国后,通过使馆寄回国去。” 三个军官挺直了背,低声应道: “嗨!” ……… 同一时间,常德胜和施耐德夫妇的口语练习还在继续。 冯·施耐德身子往前倾了倾:“那么常先生,瑞乃尔说你要去德国学军事。你对克虏伯的东西,有什么特别想知道的么?” 常德胜端起咖啡,没立刻回答,像是忘了单词儿。过了两秒,他放下杯子,用德语问了句,声音比刚才稍微高了点,确保能飘到旁边不远的那几个小日本的耳朵里: “施耐德先生,克虏伯有没有研究过……一种特别轻的、能在深雪地里用马拉雪橇拖着走的小炮?” 冯·施耐德挑了挑眉毛。 角落里,东条英教刚把凉咖啡咽下去,那股苦味还在嘴里。对面三个军官刚刚“嗨”完,腰板还没松下来,就听见了这了句话。 四个人、八只耳朵一下都竖起来了。 “您继续说。”施耐德往前凑了凑。 “我是想,”常德胜比划着,手在空中划了道高弧线,“咱们现在的行营炮,是不错的,可在没膝的雪地里,那就是个铁疙瘩,挪不动啊。我在想,有没有一种炮,射程可以近点儿,但弹道得高,能翻过山棱子打后面的工事。最重要的是轻,能拆成几大块,让步兵自己背着在雪地里跑,或者用马拉雪橇拖着。结构越简单越好,这样在冬天恶劣的环境中不容易损坏。” 他顿了顿,补了句,像在解释: “李中堂和几位将军常念叨,北边的疆界太长,冬天又太久。光死守据点也不行,总得有能在雪天里挪得动、打得响的东西,才能把线守住。” ……… 角落里。 井口省吾、山口圭藏和藤井茂太都看向他们的“首席”东条。 东条英教眯着眼睛,做思考状。 雪地……轻便……高弹道……拆解背负……北方疆界…… 这些词在他脑子里反反复复了几遍,很快就有答案了。 是俄国。 清国很有可能将俄国当成了主要的假想敌——这也是理所当然的,在他们眼中,日本仅仅是个蕞尔小国,而俄国则是头贪得无厌的北极熊。 所以清国陆军在未来几年,将会重点加强对俄作战和冬季作战……当然了,他也不能仅凭那个北洋武备首席和友人的一段谈话,就做出判断,还需要继续加以观察…… 如果最后这个偶尔间得来的情报得到证实,那么未来的清日战争中,就得尽量避免冬季作战了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