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写到这里,常德胜忽然想起前世看过的纪录片。 旅顺要塞,号称远东第一。装备二百四十毫米重炮,修了水泥永备工事,结果日军从后路包抄,只用了半天就攻破了。 四百万两银子,打了水漂,真他娘的废物! 他叹了口气,笔尖继续走。 “下策:花钱最多的方案。” “从德意志伏尔铿船厂,订购一条万吨级铁甲舰。学生打听过,眼下德意志海军正在设计新式万吨铁甲舰,威力比定、镇二舰更强,若能购之,足以暂时震慑日本。” “不过这钱花了,也保不了几年太平。等小日本攒够了钱,也去买条万吨大舰——他们肯定干得出来,为了打咱们,他们能全民勒紧裤腰带——到时候两边纸面实力又拉平了,日本没准又要来冒险。” 笔尖在纸上悬了半天,最后落下。 “但有一条:只要北洋水师的纸面实力强过日本,日本国就得继续攒钱买船。而要找洋人买船,就得给真金白银,日本国内才有多少银子,怎么都比不了大清啊。海军造舰是个无底洞,只要他们一直往里头扔钱,就没钱练陆军,没钱扩军工......” “所以这下策,是个‘拖’字诀。用一条船,拖住日本五年。五年后,咱再买,又能安稳五年……” 很快,常德胜的策论就写完了。 他放下笔,甩了甩手腕。毛笔字写久了,手指头僵得发疼。他看看自己这手字——歪歪扭扭,大小不一,墨迹深深浅浅,有点像狗爬。 常德胜皱起眉头,在心里还在那儿埋怨:你说你,穿越就穿越吧,也不挑个写字好看的穿?这下好了,策论写得再有理,字丑成这样,阅卷的教习一看就头疼,没准直接扔三等里去。我这德意志留学,还怎么去啊? 不过这字儿丑了些,还大白话,也没典故,没什么“之乎者也”,就是平铺直叙,一二三四。 但这每一条,都是眼下的李中堂该做的事。 先发制人,练新军,调整防务思路,哪怕只是砸钱买船拖时间——随便干成一样,甲午那场仗就不会输成那样。 常德胜又把卷子从头到尾看了一遍,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。 他知道这些都没用。 李鸿章不敢先动手,朝廷舍不得练新军,至于买万吨大舰——二三百万两,够修半拉颐和园了。老佛爷能答应? 他把卷子折好,压在算学、绘图卷子底下。 窗外传来钟声——铛,铛,铛。 该交卷了。 前排的段祺瑞第一个站起来,双手捧着卷子送到讲台,腰杆挺得笔直,一看就是个第二名——第一名,那必须是常德胜自己啊!冯国璋跟在他后面,脸上带着点笑儿,眼角余光却往段祺瑞卷子上瞟——看来有点儿竞争的意思。 常德胜慢吞吞站起来,拿着那沓卷子往前走。路过曹锟座位时,曹锟冲他挤挤眼,小声说:“我抄了你三道算学题——谢了啊!” “甭客气。”常德胜摆摆手,“回头请我吃煎饼果子就成。” 他把卷子放到讲台上。荫昌就坐在那儿,胖乎乎的手接过卷子,瞥了一眼封面上的名字——“常德胜”。 荫昌抬眼看了看他。 那眼神,常德胜可太熟了。前世那些甲方看他们公司新来的实习生交上来的第一版方案,就这眼神:小子,你行不行啊? 常德胜低下头,嘴上说:“学生交卷。” 心里却补了一句:看嘛看?老子写的可是标准答案,你会抄吗?你不会! 荫昌没说话,挥挥手让他出去。 常德胜转身往外走。汉纳根教官站在门边,忽然用生硬的中文叫住他:“常。” 常德胜停下脚步,回头一看,是汉纳根。 这洋教习盯着他,蓝眼睛在日光下显得很浅:“你的炮台图,画得很好。比例精准,线条干净——不像上次。” 常德胜心里咯噔一下。 坏了,还是画太好了。 没办法,水平实在太高了,随便画画就这样了。 他赶紧装出憨厚样儿,挠挠头:“教官过奖了,学生这个月……用功了!” 第(2/3)页